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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河最后的天堂·寻找印第安人
滚滚不息的世界第一大河亚马逊河浩浩荡荡地从安第斯山脉奔向咆哮的大西洋,那纵横交错的数千条支流宛如浩翰的亚马逊森林中的血脉,滋养着我们地球上这块最大的热带雨林,也滋养着古老的印第安文明。由于殖民主义和工业革命的缘故,印第安人世世代代生息的地区遭到蚕食和分割,他们被迫退缩到热带雨林的深处。寻找印第安人,就是我们今天的拍摄主题。
早就听说亚马逊河里的食人鱼习性异常的暴戾,它们常聚群而游,当人或生畜不慎落入水中,它们便会蜂拥而上,不一会儿就会把猎物咬得只剩下一反骨架。为了安全起见,美国石桥公司的制片人诸葛虹云特意花高价租了一条大的机动船。 在我们寻找印第安三个多小时的航行中,果然未见有人在河里旅游和洗衣。行驶在这条宽阔的大河上,我们看到了主河道与支流黑河交汇二十里而河水不融的奇观,也看到了时生时没的绿色浮岛。我们的向导是一位与我同龄的小伙子,1983年从圣保罗大学毕业,原本来亚逊旅游,没想到就一下子爱上这里,竟一直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从他给我们讲解的神态中,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眷恋着这块土地啊!
我们知道生活在这雨林里的印第安人,并不欢迎其他人闯入他们的生活。1992年4月有两个寻找金矿的地质学家被土著人用毒箭射死;法国和日本的摄影队也曾在密林深处遭到食人族的围攻。陪同还告诉我们,一年前,他带的几位日本游客,参观了一个印第安部落,日本人曾许诺给印第安人的照片,却因故未能如愿。注重信义的印第安人,对所有的日本人都充满怨恨,当另一批日本游客到来时,印第安人便把他们倒吊起来,在太阳下曝晒。这个部落正是我们今天要走访的目的地,于是我赶紧叮嘱向导,进村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酋长,说明我们不是日本人,向导半开玩笑地说:“这很难让酋长相信,因为从长相上,你们和日本人很难区分。”
我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密密匝匝的林中蜿蜒盘旋,不知穿过多少个河道,绕过多少个浮岛,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向导示意我们谁也不要轻举妄动,等他联系好后再上岸,特别是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不要拍摄,因为有些印第安人以为摄像机会把人的灵魂勾走。
当我们终于得到进村许可后,我们便扛起摄像机和电池包越过一片广阔的沙滩,扶着一节节的竹梯,爬上高高的堤坝。这堤坝分明是一个天然屏障,护卫着这块印第安人的领地。
坝上就是印第安人的村落,这个只有七户人家的小社会不论从住房还是板凳上都处处体现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今天不巧酋长没有在,代理酋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这位身材矮小,有着古铜色皮肤的壮汉,带我们拜见了酋长的母亲之后,又带我们参观了这个小村子。无论起到哪里,总有一群孩子好奇地尾随着我们。
不知不觉间他把我们带进密林。刚才还是烈日当空,骤然间,豆大的雨点就霹霹啦啦的砸了下来。由于我们实在没有想到,大晴天会下雨,所以把摄像机的雨罩放在了船上,我赶紧脱下外衣盖在摄像机上,并同时请求这位印第安人为我们寻找避雨的地方。他看了我们一眼,就转身向密林深处跑去,我们也只得跟着他跑。雨越下越大,被骄阳烤蔫了的各种阔叶植物,在雨中尽情地舒展着自己,我在责怪没带雨具的同时也领略到了巴西热带雨林的雨中奇观。跑着跑着,在碧树青藤边就出现了一个小茅草棚,一位印第安中年妇女,正转动大轮子碾制木薯,这位代理酋长向我们介绍,这就是他的妻子,而木薯就是他们每日的主食。趁避雨之时,我们采访了这对夫妇,他们坦率的告诉我们:文明的冲击,使他们的生活飘忽不定,一方面他们无法去适应这场日新月异的大变革;一方面又为他们的子女只会讲印第安土语而无法与外界接触而忧虑。的确,他们生活在这小小的保留地中,就像是巨大的文明漩涡中的一个孤岛,也许早晚会被这汹涌的漩流所吞没。
临别时的一件小事,给我留下了说不出的感受。代理酋长希望我们能买一些由他们制作的手工艺品,当我们付了钱以后,他却又说:“知道你们是不会喜欢的。”随即又将这些手工艺品放回屋中,正在我诧异时,向导用英语悄悄解释道:“这是一种变相讨钱的方法,他们就这几条项链,我们不能拿走,以后他们还会这样‘卖’给别人的。”我们恍然大悟,每个人又掏出一些钱放在他的手里,我还将一盒中国的清凉油给一位正在发烧的印第安妇女,尽管她一言不发,毫无表情的瞅着我们,但我发现她紧紧攥着这盒清凉油,连她的孩子要看一下,她都不给。
坐在返程的船上,望着那暮色中静静的河水和这神秘的雨林,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一个个印第安人的形象,他们索要酬金的方法与我们是这样的不同,这也许就是印第安式的原始、古朴的思维方式吧。
向导穿的T恤上写着这样一行英文,它不断映入我的眼帘:亚马逊最后的天堂。
对准摄像机的摄像机·旅途中一道彩虹
在我们一路的拍摄中,几乎总有一个小小的家用摄像机对着我们拍摄。持这个摄像机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合作人,美国石桥公司的制片人——诸葛虹云小姐。
我们都说诸葛是我们当中最辛苦的人。她比我们提前一周出发,在无任何熟人关系的情况下,只身闯南美。凭着她娴熟的英语和诚恳的态度,居然交了一大批朋友,当我们几天后到达圣地亚哥机场时,惊讶地发现她竟调来了智利外交部的官员和一支摄影队来迎接我们。
在我们紧张的拍摄中,她不仅要联络采访对象,准备背景材料,与我们共商拍摄方案,还要安排我们的日程和生活。等到我们的拍摄和生活安排妥后,她又奔向另一个外景地。所以我们经常是相聚几天又分离几天,一路上她总是无微不至地关心我们,当我们俩同住一屋时,她总是把最好的床位让给我,而她去睡沙发。当摄像师老冯拍摄太累时,她就给老冯捶背捶腰,严然像一个大夫。每当我们拍摄忘了吃饭,她就拎来了三明冶和饮料,而每当我们因故改变原订的拍摄计划时,她就毫无怨言地按照我们的旨意去认真的执行。
诸葛是一个精力非常充沛的人,她白天随我们奔波,晚上还要写材料,并遥控处理北京、美国等地的业务。千头万绪的工作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有几次我半夜起来,看到她竟伏在灯下睡着了。可是每天早晨,她总是第一个起床,精神抖擞地面对我们。每当我们找起摄像机开始工作,她总是又悄悄地把她手中的小摄像机对准了我们。她用这台小摄像机拍下了许多珍贵的镜头。在巴西足球队决赛时,两只劲旅要同时从两个门进场,这时诸葛的摄像机就担当了独档一面的重任。在随向导去拜见印第安酋长时,诸葛手中的小机器一直隐蔽地开着……诸葛的活动能量也十分惊人,在我们办理巴西足球决赛的入场证时,按规定我们只能有三个入场证,而她却一下子办回了七个,并同时拍下了新闻中心办证的全过程,让我们了解我们难以拍摄到的场面。由于她的勤奋和努力,我们的摄像师冯际庆收她为徒并送给她一枚熊猫扛着摄像机的记念章。于是她每天很高兴地把它戴在胸前,我们也就戏称她为“熊猫摄像师”。多亏有了她的摄像机,我们镜头之外的镜头才被记录了下来。而她的那种忘我的工作精神又被收进了我们心中那特殊的镜头之中。
诸葛虹云,是伴随我们这次采访的一道耀眼的彩虹。
一个月匆匆的拍摄,给我们留下的回忆实在是太多太多。忘不了接待我们那一张张热情的面孔,忘不了浪漫都市中翩翩起舞的街头歌手和足球场中那暴风骤雨般的球迷狂潮,忘不了安第斯山的雄地,也忘不了亚马逊河的壮阔……32天的匆匆一瞥,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却是那么的深刻和难忘!
《中国广播影视》 1995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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